传统文化｜勾起乡愁一一有感无恙君诗书画

阅览蔡襄书法院无恙君近作诗书画，诗中所状溪流柏涧，老树萌花，半入云山半入书画。且在此帧画上，取其诗末联作跋，”丹青唤得春风至，山野农家自耕耘”。显然作者心中有其沟壑。由此产生共鸣，也想说点自亇梦话。

半世纪有余，斗转星移，弹指一挥。常在夜深梦见当年回乡务农光景。本人家乡曰：”水木山庄”，缘于早年受聘福鼎教馆一位博学名士，经典记文而得此雅名，似乎有点诗情画意。然而老家俗名习惯称“瓜园”，一看便知是亇农耕之地，鄙即生于斯长于斯。

世间无常，少时辗转出外，求学十度春秋，弱冠年华，只身又返回熟悉的故里。这里山还是那样的山，溪还是那样的溪。树荫与茶园之下，流水采采，永不停息。村宗厅前头路边一株百孔千疮的老樟树，树胸围需五六人合抱，风吹雨打，鸟啄虫咬，硕大树身，腹内洞空，村民将其当作神而供之，令传统村落，添上浓厚的沧桑感。然而绿藤缠绕树杆，寄生了几株不知是小草，还是乔木，春天里竟在弯曲”樟柴公”背上，星星点点开出各色花朵，昭示着似无恙诗书画所状，”老树萌花半入云”，仿佛使人看到丝丝希望。本人曾经假老樟树之口，吟过小诗一首:

“相传太姥流文脉，

锦鲤屋檐狮卧山。

斜向龙珠三面嶂，

茶香碧水绕云关”。

回乡时光，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几成全部生活，既熟悉又陌生。劳动之余，夜间便可漫无边际地自由遐想……。

本村二百余年前，由莆阳蔡氏迁此聚居，世世代代遗传耕读家风。村里劳力大半以产销茶叶为主业。古时秀才与农夫共处一隅，生活样式，不事仕途经济，耕耘为生计，读书为心安。联想昔时先官后民、”桃花源中人”陶渊明，不为五斗米折腰，归去来兮，”采菊东篱下，悠然见南山”。复念及大文豪苏轼，史上因乌台诗案，一阵风变成东坡，寒食清明节，赤壁前后赋。我辈今日形势潮流使然而中断学业，选择回乡，与古先贤途也殊，归由也不同，然需要秉持的人生价值，应是可以相通的。暂且承先人之遗风，春夏忙碌田园，秋冬闲卧斗室。敢问同村几代人，难道都要如此了了终身？有诗云:

“迁来兴化先前事，

谓我山庄水木长。

耕读传家非显世，

恒丰泰瑞隐沧浪”。“恒丰泰”，指的是本村史上茶行的著名商标或招牌，取其长远平安富足之意。

孰知人世间，必有随遇与无奈，也有期待与担忧，乃至求索与徬徨。梦中幻化如烟，而梦总是短暂，梦境又显得丰富悠远；近日多梦，意境多与上述反复重叠。梦醒时分，回到现实世界，原来老之已至矣。

回想一路走来，天时庇佑，机缘巧合，出乡村，留基层，进机关，上上下下，跌跌撞撞。岁月时似蹉跎，自然亦有些可圈可点。其间或长或短，尚有机缘续学且游学。学而仕，仕而学，宦海数十年，终于还我一介书生。故里宗亲老农那种安身立命，自立自强的精神，过去，现在，将来，皆可为我所用。愿自己亦能如无恙君诗书画所描绘一样，“腹内存亁坤，晚年尚振声”。在诗书文化广阔天地里，乃至无垠心田中，长自耕耘。

乡愁无止，梦境缠绵。即此试步杜牧《山行》之韵-又回故里，作为结语吧。

百步桥边堤路斜，

幽潭东坝饮吾家。

春风扑面笛声晚，

茶隐云纱胜雾花。

田卡笔记于壬寅初夏，修正于丙午夏至

中华妈祖杂志